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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风——记梁桂元先生
【 作者:金雪晶    转贴自:闽声杂志    更新时间:2016-10-24    文章录入:金雪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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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名片

他是福建极有贡献的学者、师者和画家。他出身于丹青世家,曾长期从事美术教育,培养了众多画坛优秀人才。他擅长水彩,后研习中国画,工写兼长。他是对福建艺术卓有贡献的 “闽派书画研究拓荒者”——他的名字就是梁桂元(1936-2016)。

说教

梁桂元先生出生于美术世家,作为长子,既承父业,又担家庭重负。年轻时爱好广泛,师范毕业后从教福州七中,乐在教育的田园中勤奋耕耘,中年调入五一广场会场组,从事半专业的美术创作工作。后创立东方书画社,开拓榕城艺品交易的园地。以广洽的人脉,营建艺术市场的艰深事业。与此同时,梁桂元先生笔耕不辍,既于创作上大有收获,又在闽画史论研究方面独树一帜。晚年参加福州美协和文史馆的工作,博得社会广泛的尊敬。
 
梁先生天分高,早在年轻时,便一直备受学术界重要前辈们提携。但梁老常自谦说:“比起其他专家,我一点都不专,我教了几十年学,我只能称作教书家。” 梁先生的教学生涯是值得写一写的。上过先生课的同学,都说最爱听先生的课,他讲课如何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尽管他热爱艺术创作,但为了培养下一代艺术人才,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他肩负起了艰巨的教育任务。作为师者,梁先生无疑是极为出色的,许江、尉晓榕、翁诞宪等国内美术界重量级人物都是他的高徒。但“予未得为孔子徒也”,先生在教学方面的动人事迹,只能由他的学生来写。
 
梁老谢世之际,他的学生、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学院院长许江教授特别撰文、撰联哀悼先师,文章行笔舒缓,情真意切,无尽的回忆娓娓道来,“在我自己的众多成长叙述中,总会回到一个源头,即1969年春全家下放沙县之际,桂元师送我一捆HB、2B、4B的铅笔。这份礼物如今已成终身的馈赠,它于冥冥中托付了我的生命,指明了我的心灵。桂元师对于我不是一般的师者,而是在后来为艺的长途中,在红卫骨胶厂的调动奔波中,在美院考入和毕业的种种焦心祈盼之中,永伴在我身边的长者,永在我心中给予依靠的至亲亲人,这便是我对他有如父感情的由来。”

说学

师恩难忘。虽然梁先生常说自己是个教书人,但其实先生在书画理论与画史研究方面可谓是硕果累累。他不仅主编了《中国近代古典人物画名家精品集》、《翰墨留韵——榕台历代名人书画选集》等具有开拓性意义的画集,发表了《近现代闽画发展之轨迹》、《历代闽画概论》等50多篇重要学术论文,更费时多年,于2001年出版福建画坛史诗级巨作《闽画史稿》,以近50万字的篇幅,详尽的史料和个例分析,填补了福建画史的空白,被誉为“闽派书画研究拓荒者”。
 
古人说“六经皆史”,现在人看起来更不止这个范畴,凡过去事迹皆为史,但治史的重点就是“竭泽而渔地搜集资料”,要有实事求是,去粕存精的态度。《闽画史稿》资料丰富且详实,对于许多人而言,画家的人名、地名、官职名等拿不准,不好点句,但在梁先生这却是“会者不难”,因为这些历史沿革对他这位老学者来说是那样的熟悉。多年来,他认真收集民间和国家馆藏有关资料,到福建各地调查、考察和拍照,才得以做到“吃真饭,喝真水”。

此外,还值得特别一提的是梁桂元先生尽生平努力完成的福建画史力作《八闽画人传》。这部即将问世的著作对于福建绘画历史发展及画史人物研究都具有重要意义。据梁桂元的儿子梁章凯介绍,这本由著名国学大师饶宗颐题写书名的画史著作,不仅为画人立传,而且为画派立言。尽管此前的一些画家前辈及文史专家也写过介绍画史人物的文章,但相较于梁老先生的“画人传”,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如此巨大的画人数量,其搜集资料的艰辛和难度可想而知。梁老先生不厌其烦地广征博引、罗列陈述,大大超越了《闽画史稿》,扩展了内容,充实了信息,增加了大量画图,同时还核实并修订了自己与前人旧作的不少讹误。

 

说画

推翻自己,这需要勇气。一个艺术家到了一定阶段,往往面临禅宗所谓的“顿悟”境界,要求自己的艺术来一个“突变”,梁先生这本《八闽画人传》不可不说是对自己的一种超越和颠覆。他的这种“变法”精神,在他的艺术创作中也极为重要。可以说,梁先生能做到这些,不但需要极高的艺术修养,还需要对祖国历史文化,对乡土的热爱。这些在梁老的作品中,皆可以体现。
 
梁先生的国画,是从多种绘画风格中取得借镜的,而现成他风格的主要基础则是从水彩画中来。在创作实践中,梁先生的作品融合中西,既富水彩画清新明快,活泼自如,有兼具中国画骨法用笔的洒脱苍劲,浓淡相间,干湿滋润的水墨韵味。他以山水画为主,游历三峡、黄山、漓江、敦煌、西双版纳等名山胜地,搜集素材。多年来,还趁被应邀赴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日本等地办展之际,在海外创作了大量风光速写。

这些,都成为了两先生创作的可贵源泉。宋郭熙《林泉高致》提倡山水画“可行可望,不如可居可游之为得”,福州自古誉为榕城,奇倔多姿的古榕,经常成为梁桂元先生表达眷恋乡情的题材。而那些渔影、云涛、山村、野居,在他之笔底,又处理得十分恬静和悠然自得,力求内涵诗情,正取可居可游之意。其中点景人物活跃生动.打破了一般山水画的章法程式,使山水画充实了生活情趣并富有时代气息。
 
总体来说,梁桂元先生的画路是宽广的,从工笔到写意,从严谨的山水皴擦点染、层层敷色到大胆泼墨,精意的收拾,都能运用自如,这使他的山水风情画丰富多彩、诗意盎然。

 

说人

晚年的梁桂元先生难免偶染小病,书写阅读以及画画都有些困难了,但老人家仍然日夜从事教学、创作、研究、阅读、会客,对病似乎不放在眼里。当然,梁老也想到风烛之年,有必要对自己一生在闽画史的研究工作做些总结,撰写《八闽画人传》也许正饱含了老人这份深沉的用心,而对于后人,这无疑是一份厚重的遗产,是谆谆教诲,也是声声叮咛。
 
十多年来,梁先生都生活在一个并不大的工作室里,这又是书房、会客厅、饭厅,还是储物间。但就是在这里,他以诚待人,无论是朋友还是学生,他都无微不至地关怀和照顾。在他身上有两个特点:一是帮助人从来不说;二是在坎坷时期也十分乐观克己。十分值得我们学习。

先生为人和善,广交朋友,那时,梁先生与吴作人、叶浅予、陆俨少、黄胄、唐云、程十发、郑乃珖以及赵少昂等国内重多文学艺术界人士进行过学问思想上的交流,这对梁先生做人,做艺术都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即使是在梁先生病重住院期间,也时常牵挂福建艺术界,惦念他的学生。有时,学生前来探望,先生身体虚弱声音低垂,但是看到一些好的作品,他都会激动地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上帝在大自然中寻找最美的线条。

图_梁章凯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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